第九章 夜探百花 中
浩浩蕩蕩到了長安紫府，只見回家哄孩子抱老婆的最先告饒走人、連同瓔珞也拉著容仙去街上逛逛、再來蘇袖途經薰風午原也算回鄉探望故人、琴瑚自然早早便前往魔界報消息去也、勾騰二位更是不知何時消失。
人散的散走的走，到了紫府門口，只剩下樓澈和紫丞。
「樓兄是要進去坐坐，還是這就起身前往百花樓？」佇立在門前，紫丞開口。
「嗯......本大爺雖然也很想先看看你家，不過彈琴的，我們還是先去百花樓好了！」生怕紫丞反悔，樓澈還是打算先拉了人進了坑再談其他。
「好吧，去百花樓。」
將面具戴上，紫丞為免多事，隱藏身分倒是做的滴水不漏。
大白天的長安城固然熱鬧，來往的商旅、遊客絡繹不絕，但真要品味這長安的華美，只有在月色初露的麗人巷內，方可不虛此行。
歲月的痕跡也許會在女人的臉留下滄桑，但對百花樓來說，能在前廳裡邊兒跳舞、喝酒、伺候著爺的姑娘們，永遠都是這麼嬌豔欲滴。新人自然有新人的甜頭，而舊人，自然有舊人的去處。
「唉呀～兩位客倌，請、請，裡面坐阿。」才剛進門熱情的老鴇便招呼著。
「彈琴的！這裡美女好多阿～你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嗎？」載歌載舞的姑娘們讓樓澈看的是目不轉睛，那樂得笑呵呵毫不作偽的欣賞神情，當下更攪亂了一池春水，轉眼間便有幾個頗見姿色的姑娘圍上。
「唷，這位公子原來是常客，小的眼拙認不出了，幾位爺兒是要先飲杯小酒讓姑娘伺候著，還是挑間上房，即刻共赴雲雨一番？」，老鴇看著面具也是陪笑，即使是在青樓，也有分成不賣身的藝妓和專事床笫兩種。
「喝酒！當然是先喝酒！」聽到酒就根本忘記爹娘的樓澈，自動略過後面一段房間什麼的，轉眼間便被被脂粉香氣簇擁著入座。
「樓兄儘管喝吧，紫某這回早有準備，不會讓樓兄明天一大早再去毀了一座驛館。」紫丞面上微笑，笑裡卻暗藏玄機。
「你說什麼！彈琴的！上次要不是你，本大爺早已經還清酒債了！」想到曾經的窘境，樓澈依舊忿忿不平。
不過也由於有這酒債，他和彈琴才會不打不相識，想到初次過招的痛快，樓澈對紫丞的揶揄釋懷不少。
落了座，當下一左一右各候著一名美女，紫丞暫時脫下面具，技巧性的保持距離，不讓姑娘們沾身，自己酌了杯酒，不時在姑娘們的談笑間搭上兩三句。
反觀樓澈倒是大大方方的左擁右抱，一下忙著吃剝好皮的葡萄，一手還不忘摟著懷中嬌軀，親暱的舉動一氣呵成。
「彈琴的！原來百花樓跟本大爺以前住過的天外雲海沒兩樣嘛！」這是過沒多久樓大爺的評語。
「樓兄是說那個天外雲海？」紫丞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問題了，天外雲海跟百花樓一樣？這意思是說那些天界的仙女等於人界的妓女嗎？
「就只有那一個天外雲海阿～」語氣是十足的認真，還以一種『你腦子有問題』的口氣答道。
「樓兄是說，在天外雲海的女仙會和你左擁右抱？」殺氣浮出......
「芷波仙子和妙雁姊姊的確根本大爺這樣過。」想了一會兒，樓澈繞過穿著紅色衣服的美女取酒，大玩你一口我一口的遊戲。
「也有仙女會把手摸上你的胸膛？」紫丞雙眼盯著水藍色衣服的美女，一隻手已經從下巴一路滑到胸口了。
「唔......本大爺在治傷的時候是被不少仙女姊姊摸過。」
「......」他還能說些什麼？他決定要找個時間好好瞭解一下樓澈在天外雲海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疑？彈琴的，你怎麼又不說話了？」奇怪的揪了紫丞一眼，樓澈覺得對方似乎不是很高興？
「樓兄的逍遙自在，讓紫某大開眼界。」冷著臉，紫丞正考慮要不要連同相丹一起罵下去------教徒無方！
「哈哈，彈琴的你也別嫌自己孤陋寡聞，畢竟像本大爺這種人見人愛的仙人還真不多！」一飲而盡，樓澈好不得意。
原以為只要樓澈一被眾女上下齊手，就會知難而退，討個理由離開百花樓。沒想到這會兒是拿石頭砸了自個兒的腳，這任性的傢伙不但如魚得水，甚至習以為常。廳內絲竹不絕於耳，紫丞一向沉穩的個性遭到極大挑戰，他該拿他怎麼辦才好？這笨蛋根本不懂的男女有別這種東西！也不會瞭解那些女人飢渴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我說彈琴的～」坐直身子，樓澈向紫丞招了招手。
「嗯？」
「本大爺好久沒聽你彈琴了！」滿臉懷念，樓澈道。
「樓兄想聽？」他不是跟美人打情罵俏都來不及了嗎？
「想！」
「好吧。」罷、罷、罷！就當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吧，身旁機靈的姑娘隨即取琴過來，紫丞纖細的手指撫上琴弦，或挑或捻的開始彈奏，從指尖流洩的音符像波浪般的流暢動人。
閉目，樓澈舒服地嘆了口氣，雖然數杯黃湯下肚，聲音卻出奇的清澈，道：「彈琴的，還是你彈的琴最好聽。」沈溺於琴音，這一刻的樓澈臉上看起來好滿足。
「樓兄滿意就好。」樓澈如痴如狂的眼神無異給予紫丞最大的鼓勵。
百花樓待客的場所是一間一間區隔開來的，垂落的薄紗既能夠給雅座內的客人些許隱私，也不會完全遮蓋住從外而內的視線，避免性急的客人侵犯姑娘來不及阻擋。當紫丞琴音緩緩送出，初時還不覺怎樣，漸漸地前廳的客人不自覺的移向樓紫的座前，原本還在舞著水袖高唱的歌姬也草草了結，唯恐驚擾了彈奏者。諾大的青樓內，吵吵嚷嚷的女子嬌笑和男人調戲的聲響，竟都無影無蹤。剎時，只有紫丞的錚錚琴音響徹百花樓，聚集的眾人都露出貪婪目光想一睹琴師的風采。
一曲奏畢，猶在夢中的群眾硬是慢了三秒，才曉得爆出掌聲，熱絡久久不停。
當下便有人叫道：「是哪為姑娘的好手藝，怎麼本大爺以前從來都沒有聽過阿！」
「姑娘出來讓本大爺看看吧！若是滿意，就包了你這晚！」
「你算個老幾，這位姑娘是我的！」
「你才算老幾，憑你這副鳥樣？我呸！」
「你說什麼？要打架是吧！」
「打就打阿！怕你阿！怕的人是烏龜王八蛋生的龜孫子！」
「二位爺、二位爺，請冷靜阿。」老鴇是阻止都來不及，眼看這一拳一腳的要是砸了這場子，那該如何是好？
「紅玉，那曲若是你彈的，便出來吧。」想想適才進去的四位姑娘中就屬紅玉最是多才多藝，老鴇勸著。
「紅玉慚愧，這曲並非......」否認的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截斷。「喂！彈琴的！一堆人在叫你呢！不過～你什麼時候變成姑娘啦？」始作俑者笑得開懷。
「樓兄若對紫某的性別有所疑惑，可親自一驗。」含著笑逼上前，只見原本正在興頭上的樓澈被迫倒退三步。
「哦？是位公子？公子也行！出來讓本大爺見識見識，包你有享不進的榮華富貴！」只要是美人兒，無分男女。
「樓兄，要是紫某行蹤被發現，今夜的百花樓之行，恐怕就只能到此為止了。」不慍不火語調，紫丞有的是方法應對。
「什、什麼！本大爺都還沒有玩過癮呢！可惡！彈琴的你等著！」摩拳擦掌的樓澈迅速掀起薄紗，一煙溜的跑出帳外，高舉他的拳頭邁開步子，叫道：「裡面不論男女都是本大爺包下來了！誰有意見的就上來，陪本大爺運動運動！」
「臭小子！你算什麼東西？」路人甲叫道。
「好好的人不當，你才是東西！」痞笑，樓澈頗有幾分擺弄架勢的天分。
「你！你竟敢犯到老子頭上來！」路人甲一陣著急，當下更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豐功偉業都搬出來，企圖壓下樓澈的氣焰。「告訴你，大爺我可不是你小子惹的起的人物，我爹我娘我爹的爹我的娘還有我爹的姊姊我娘的弟弟我叔叔的哥哥我嬸嬸的妹妹......」
「阻是不阻？」事先埋伏在百花樓內的鷹涯問在一旁的黑豹。
「這幾個小角色輪不到我們出手。」
「王到底想幹什麼？」鷹涯不知王縱容這些人猖狂，是何用意？
「靜觀其變吧！」倒是奈的住性子，宵明淡笑。
掏了掏耳朵，樓澈打了個呵欠，伸展一下腰身，終於打斷眼前老兄的碎念：「我說這位東西，你是要打還是不打？本大爺都快睡著了......」
「你！」枉費路人甲念了一大串顯赫的家世背景，樓大爺可是一句都沒聽進去，讓人是氣的說不出話來。
「這位兄台，若是誰勝出誰便能與帳內的琴師，秉燭夜談？」奸商臉的路人乙，先把條件給開出來。好個秉燭夜談，文謅謅的用詞根本就為了掩飾內心齷齪的思想。
「嗄？本大爺不准。」搔搔腦袋，想也不想的否決，倒也不是他突然開竅懂得百花樓是怎樣的地方。而是想到，沒有彈琴的在，那他玩個屁？
「好。」誰知，紫丞竟一口答應下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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